的臣民更不敢公开地指点评论,须知“大不敬”的罪名是要受到株连九族
的处罚的。这就是帝王文学之所以没有得到正视的突出原因。
但是,模糊了帝王文学这一有机组成部分的中国文学,不是完善的文
学系统。因而中国人的心理世界的反映也就明显地缺少一个重要组成部
分。仅拿创作观念和主导思想来说,恰恰是帝王文学很少存在那种以孔孟
之道为指导的封建观念。这样,人们常用不同的称呼的“龙凤文学”、“天
子文学”、“政治文学”、“圣哲文学”,其实也就是帝王文学,就不能不引
起我们的正视了,进而还应认真地剖析它的本质。
二、畸形的阳刚文学的产生
在中国历史上,所谓帝王这些极其重要的几百个人物,统治了世世代
代的亿万臣民。以他们的名字作为皇朝的代号,本身就是文学研究中的一
个重要的社会因素课题。而他们的文学作品,也成为一种独特的景观,需
要认真对待。可以说,不认识中国帝王文学,便无从把握中国文学,也就
无从深入地探究中国人的内心世界,无从建构新的中国文学和中国人的精
神世界。笔者认为,中国帝王文学是一种畸形的阳刚的文学,其产生是一
种中国社会特有的现象。
帝王文学反映了一种人类个体和群体生命所独有的精神现象。从精神
上进行心理分析,凌驾群伦的帝王文学表现了帝王作为个体对于群体无以
复加的高傲心态,也集中反映了中国人心理深处本能极度膨胀而又与封建
理性高度统一的意识。古代中国政治心理的特点,是一种二律悖反,一方
面是常规的理性即儒家的教化——对于帝王来说只是治理他人的工具,另
一方面是政治中心首脑的权力的无限制发挥和本能的极度发泄。与之相
对,臣民只能有阴柔女性的态度,只能在自虐的俯首贴耳中产生“移情”
式的或者阿Q式的精神满足。帝王则在俯视芸芸众生中得到人生无与伦
比的快感。
刘邦的回归诗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宋太祖的
咏月诗句“未出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曹操的“日月之行,若
出其中”,等等,都形象地说明了这一点。帝王都是要统一天下的,正所
谓“天下一家”,而且都憧憬着“系之万世”。“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
何他们所知道的大地上的生物都要受到帝王的统治和宰割。在人类历史
上,他们居然也能长达数百年地做到这一点。这样少见的古代文学所反映
的心理现象,难道不应当进行认真的分析吗!须知,由中国特有历史性条
件所决定的这种心理所影响的群体心态,今天仍然在中国人的意识中根深
蒂固。
中国帝王文学有着一致公认的理论基础即孔孟之道。如果寻找中国帝
王文学在理论层面的东西的话,那么只能说孔孟之道是其集中的发展形
态。而反映帝王心态深处最本真的法家的帝王之道,在帝王的口头上也在
文学的主张中一般是不会被明白道出的。尽管孔孟之道实际上只是帝王教
育之道和辅弼帝王之道,但它确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封建观念系统,如“内
圣外王”等。封建帝王是很乐于表白自己符合这一儒家教条的。其实,真
实的帝王之道是“道儒法并举”、“霸王道杂之”。道儒法的理论深处都存
在着高人一等的统治、制约、教导民众的圣王心态,都属于统治阶级的意
识形态。
中国封建社会特定的经济、政治、地理等条件产生了帝王文学。封建
社会的生产方式是自耕自足的小农自然经济,但因此也就需要一个中央集
权专制的皇帝来保障统一,消除战争。于是,帝王应运而出,他们的志向
都是统一天下,传世无穷。他们的文学主要表达这种志向。在帝王之下,
一切人都成为被统治的和被宰割的,包括文学家。这些文学家,都只能在
作品中表达自己的臣服忠诚心理,或者只能在这种心理的前提下抒情言
志。尤其是男性的文学家大都是如此。倒是个别的女作家,由于没有了政
治发展的可能而注重人生的欲望和情性,反倒写出更多真实情性的日常生